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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美国:《弱点》(兼谈《真爱》)

发表于:2010-03-19 03:38:55   点击: 24

梦想美国
——《弱点》

《弱点》与《真爱》之

看《弱点》的感受与上周看《真爱》截然不同,却不能不将两部电影并置起来审视,同样讲述黑人弱势群体中少年的故事,《真爱》沉重如石坠在心上,而《弱点》像《读者文摘》上的温情小品,欣快而明朗,貌似缺少写实的力度,但故事原型摆在那里,幸运的现实让人无可指摘。
两片的主人公都是大块头的黑人孩子,相仿的年纪,同样糟糕的贫民区生存环境;两人受教育水平极低,都被误认为弱智;虽然生长在污浊的环境之中,但两人都难得地保持了纯真善良的天性。如此相似的人物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命运——一如两部影片的风格,Precious的人生不可避免地向着痛苦的深渊滑落,唯一能够慰藉她的是对美好的向往和不屈服的精神;而《弱点》中的麦克则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意外地得到贵人相助,从此一片坦途,成为励志故事的绝佳模版。




《真爱》的社会写实批判,说来仍是小众,《弱点》才是美国的主旋律,充满家庭剧的温馨,体育片的激励——美国梦。现实主义是一种实践,这种实践很难不带批判色彩,因为没有完美的现实,如果带着放大镜观察,它千疮百孔;而理想主义是一种精神,怀着这种精神去看待事物,可以帮助你忽略那些不美好,寻找到令人振奋的意义。两种看世界的方式,都对人类有所帮助,虽然它们彼此矛盾。


拯救者与被拯救者

如果《弱点》不是改编自真人真事,实在有过于“主旋律”的嫌疑,全片围绕着生活优渥、教育良好的白人家庭对黑人孤儿的帮助而展开,这个被选中的幸运儿或许可以理解为白人社群潜意识中的“理想黑人”——迈克四肢发达,头脑单纯,虽然生于恶劣的环境但完全没有攻击性,善良而寡言,是可以被教育、塑造的理想对象。创作者巧妙地在迈克身边画了一条线,把他与人们印象中的黑人社群区分开来,那些街头游荡的黑帮少年、吸毒成瘾的母亲、身份可疑的父亲…… 迈克虽然已经接近18岁,但他的人生和思维仍是一张白纸,这就为善良的白人女性/代替母亲改造他提供了条件。


又一个《窈窕淑女》故事的翻版,强势群体俯视并重塑弱势群体,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优越感,养母安妮一直占据着叙事的主动位置,而迈克只是被动地接受,他对家人的保护和责任感令人感动,但仍不足以与安妮的强大气场并提。此外不免有嫌疑的是,片中的黑人角色,除了迈克之外,多少都站在反派立场,如他不够负责任的母亲、街头的混混、福利机构的员工以及那个挑拨迈克和父母关系的体育委员会工作人员。
桑德拉·布洛克饰演的养母安妮,其造型和气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绝望的主妇》中那些紫藤巷的女人们,只不过《绝望的主妇》对这些中产阶层的女性持“微嘲加同情”的态度,而安妮不需要这些。她其实不算严格的中产,基本上是富豪阶层,拥有家族生意和自己热爱的家居设计工作,凭借强势的性格,在各种场合畅行无阻。与《绝望的主妇》揭开美国核心家庭疮疤的意念正相反,安妮拥有一个完美家庭,多金又深情的老公,美丽乖巧的女儿,调皮聪慧的儿子,于是白人家庭的完美吸纳了迈克,让他成为完美的一部分。


童话般的现实
《真爱》的质地就像是皴裂的皮肤,镜头推近生活的层层褶皱和渗透出的血丝,令人不忍卒睹;而《弱点》则将生活打磨得如此圆润,虽然质疑其过于顺畅,但人心毕竟总是渴望温暖和光明,仍然会微笑着毫不担心地看下去,知道一定会有happy ending。片中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全靠情感的层层递进来推动,注意力放在迈克的成长上,而不为他的道路设置过多的障碍。


人物塑造较为单面,桑德拉·布洛克凭此片获得奥斯卡提名,有理由——安妮的角色个性十足,也很契合桑德拉·布洛克的气质,影片为了突出的角色/演员的个人魅力设计了许多情节,;令人感到遗憾的是,个性虽突出,却欠缺更多的侧面和更复杂的内心动作,人物心理动机只是单纯的同情和善良(可能也有喜欢的黑人球星的影响),更多可以挖掘的敏感地方为了影片主题的需要而被一带而过,比如当其他贵妇质疑其女儿与黑人男孩同处一个屋檐下的“危险”时,安妮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总让人感觉不够真实。至于她的丈夫、女儿、儿子更是脸谱化的角色,女儿正处于美国家长最头痛的青春期,又是美丽的啦啦队长,竟然毫无那些在其他影片中常见的“成长烦恼”;丈夫对于她完全言听计从,似乎领养一个来路不明的黑人孩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至于迈克,本来期待他更复杂的心理变化,但他只是很顺利地接受慈爱的养父母给与他的一切,并健康快乐地成长,即使在影片结尾因为一点小误会有了些波折,也很快解决,重新投入家庭的怀抱。关于故事背后更复杂的社会问题,影片灵巧地躲过,片中有两段安妮与其他贵妇的社交情景,通过安妮略微嘲讽了上层社会的优越感,但无关痛痒;橄榄球赛上,虽然有人对麦克发难,影片亦没有向种族主义上挖掘。





弱点与保护

“文如看山不喜平”,《弱点》的情节线的确不是高潮迭起,幸好有情感线支撑,或许这也是影片的目的,把重点放在亲情上。片中的亲情很美好,令人向往,有很多或幽默或感人的细节,但这种展示只是颜色明朗鲜艳的平面简笔,而非具有透视效果的立体描绘,为了赞扬而省去了对情感深度的探查。原型的故事可想而知非常感人,这也是其成为影片素材的原因,但现实中必然有更多微妙的关系和情感可供表现,影片显然更愿意单纯地讲述一个真实的童话。
片名为“弱点”(The blind point),表面上指的是迈克在球场上的作用,保护四分卫免受来自盲点的冲撞,实际隐喻迈克与生俱来的保护欲和责任感,又暗示了养母安妮是迈克的保护者。影片在种族、阶层等社会问题中轻轻打了个转,仍回归传统的家庭主题。
《弱点》取自真实故事,上演美国梦的现实版,创作者显然刻意与社会批判绝缘,不做举着牌子的游行者,而是站在那些投身慈善的人们的立场上说话。这也无可厚非,撇开深度不谈,多一些安妮一样的人的确是世界的福音,会有更多迈克,少一些Precious。





(通过两部影片可见掌握资本多少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在迈克和Precious身边都有一些善良的人们,老师、社工等等,但两人天壤之别的命运就在于,安妮一家除了拥有善良的心之外也有钱有势,而那些普通的好心人对Precious的命运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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